【米英】《羽》 第十二章

這次他們所待的據地是建在地下的,因為現在他們的位置已經非常靠近目標戰地,為了不被敵方發現,地下是很好的藏身場所。阿爾在別處另外安排了扮裝成自己的人,為的是讓敵方誤以為他們還在中部,而他們則是在來的途中某一段路就已經開始走了地下道。

亞瑟一邊環顧四周,一邊脫下外套。

果不其然是費里西安諾建成的地下基地,要是他,大概只是草草的搞個洞,做個臨時能用的場所而已,像這樣建得和公寓似的,該說是浪費心力還是心思細膩呢……

亞瑟坐到大廳的長椅上,揉著因長途跋涉而疲勞的肌肉。

不只基地,連地下道都是費里挖的,雖然他們早就從費里那裡拿來了記號地圖,可是面對那樣複雜的岔路,他們還是費了點時間。
不過費里這樣做,大概也是考慮到地下道要是不小心被敵方發現,這些岔路還能滯留住他們吧。

運氣好的可以走原路回去,運氣不好的就是被活活困死了。

亞瑟心底升起了一股很奇異的感覺。
雖然他也知道費里西安諾並不是完全的無能,但是他真的覺得很怪,特別的怪。
有些事情好像被什麼影響而產生了奇妙的變化,比如說複/製/人明明是從來被大多數人反對的議題,這次和他們並列的同/盟陣線卻異常的大;還有為了國/家生存問題,選擇屈辱投降本來是亙古常事,但這次他卻深深的覺得,他們和敵方是真的要拚到你死我活。

對啊──
為什麼會這樣?就好像隱約中有什麼東西在推著他們走向終結似的。

「阿爾。」亞瑟叫他:「你有沒有覺得……哪裡不對勁?」
「不對勁?」阿爾一臉不明所以,在他旁邊坐下:「沒有啊,我感覺超──有活力的!」
「不是問你啦。」亞瑟解釋:「整個局勢和你的思路,之類的。」
「也很好啊。有哪裡奇怪嗎?」
「……之前覺得你其實讀得懂氣氛的我真是個笨蛋。」
他真的覺得那種異樣感不只是錯覺。
「對啊你就是啊。」阿爾不知死活的笑著。
……連自己其實被諷刺了的事都沒查覺嗎。

「算了。」亞瑟拿起桌上捲著的地圖,用手鋪平:「大人不和小孩計較。」
「你每次都這麼說──」阿爾聳聳肩:「除了年齡這事,你已經沒有其他可以拿來說嘴的事情了嗎?」
「怎麼可能沒有。」
「比如?」
「比如體重。」
「呃……」阿爾頓了頓,嘴噘到一邊:「算了我們還是來討論要事吧。」
「這才像話。」亞瑟看他這樣,毫無自覺的勾起了嘴角。



情況有變,以最初的情報,敵方是把後備物品及糧食屯放在凹岸的那個位置,但因為防止被雨季的洪水破壞,他們似乎開始移動那些物品了。
首/都在最開始就受了重創,中、南部已被路德維希和費里西安諾所控管,最西邊的話條件不佳不太可能是藏身地點,那麼最有機會的就是他們接下來要去的地方。

「對方存放物品的新據地知道在哪了嗎?」
「嗯,剛剛和部下確認過了。」阿爾說:「往西一點的方向。」
果然如此。東邊最開始就被堵住了,要往東北去的話就要繞更遠的距離,對方沒有那個時間。
「現在這個時機最好對嗎?」阿爾說:「舊據點的資源被移走了一些,新據點又還未安頓,趁這兩邊都還不穩定的時候。」
「對。」亞瑟點點頭:「資源被摧毀後王耀的身體會更加虛弱,我們可以省下不少心去對付他。」
「然後只要再等間諜找出王耀就好了。」
「嗯,先制伏住王耀的話,之後和伊凡作戰也能稍微輕鬆點。」
「嗯。」阿爾同意:「趁伊凡現在還被其他人拖住的時候,得快點行動。」
接著他問:「今晚就出發嗎?」
「不,明晚再出發。我們走了那麼遠的距離才剛到基地,休息是必須的。」
「這樣啊……」
「你在急什麼。」亞瑟睨他:「操之過急是軍/事大忌。」
「我可不想被你這麼說。」阿爾吐舌:「明明你一路上都在催。」
「那是因為你老是注意一些無關痛癢的事。」
「哪有~」阿爾反駁:「發現你家女王可是件大事了!」
亞瑟瞬時就語塞了。他不能否認阿爾的話,但也無法就這麼坦白承認。

「好吧。」阿爾一會又說:「你是對的,急會釀禍。」
亞瑟有些意外阿爾會如坦誠,於是他問:「怎麼了嗎?」
「大概是想早點結束戰爭吧。」阿爾笑了笑:「啊──好想快點回到那段輕鬆吃著漢堡喝著可樂的時光。」
「什麼啊……那種理由。」亞瑟又睨他一眼,然後往椅背一靠。
「所以,明晚先去哪邊?」阿爾問:「敵方的新據地還是舊的?」
「先去新的。」亞瑟回答。「轉移陣地也有段時間了,估計那邊的後備物品會多上一些,我們先處理那裡的。」
「Ok。」才說完,阿爾的肚子就叫了。
「……先吃飯吧。」亞瑟把地圖收起:「費里西安諾說地下室有放罐頭,你去用什麼東西熱一下。我先回房準備明晚的用具。」
「Ok~」阿爾起身,走到一邊,按了牆上的按鈕,牆角的那塊地板便翻出了一個洞。
亞瑟一看阿爾下了那個洞,就往自己的房間走去,關門。
他彈了個響指,憑空冒出水晶球,亞瑟把它接在手上,唸咒,一個和他相貌極為相似的人臉浮在裡頭。
「你做好準備了嗎?」亞瑟對著那水晶球,問。
「是的。」那人點頭。
「那麼……明晚的計畫正常進行。」
「是,為祖國效忠是我至生的榮幸。」那人的眼神裡有視死如歸的氣魄。
「這才是……」亞瑟突然覺得嗓子有點啞。
「大/英/帝/國的戰士。」



對於一個即將赴死的部下他只能說到一個分上,因此亞瑟並沒有和那人通訊太久的時間。回到大廳的時候,阿爾還沒從底下上來。
「需要幫忙嗎──」亞瑟朝下面喊著。
「絕──對不要!」阿爾在底下大聲的回應。
「這算什麼啊。」亞瑟哼了一聲:「拒絕也拒絕的太無禮了吧。」
然後他便走開,重重的坐到椅上,半躺著。一會他又焦躁的坐了起來,餘光瞥見矮桌上的一本黑色硬皮書。

是阿爾的那本嗎?

亞瑟拿起來,翻了幾下。
記得他說過是以男孩的視角來描述的。
「是說。」阿爾這才咚咚的從階梯走上來:「你東西也整理得太快了吧。」
「哦。」亞瑟把書放回矮桌,從阿爾那邊接過隔熱手套和罐頭:「想想還是一起整裡比較妥當,免得你忘了什麼東西。」
「難道就沒有是你忘了的這個可能性嗎?」
「沒有。」亞瑟一秒否定。
「真是一如既往的瞎操心。」阿爾在他旁邊坐下:「對了,你剛剛在看那本書啊?」
「只是翻翻而已。」
「你竟然有興趣呢,真意外,明明一直都是很不屑的態度。」
「就說只是翻翻了!」
「哈哈。」阿爾笑了幾下,說:「太好了,戰爭要到頭了。」
「什麼?」
「我是在想,要是戰爭今年就結束的話,他們說不定就可以躲過這個劫了。」
「你怎麼知道結束就是救了他們。」亞瑟睨他:「說不定他們早就死了。」
「是──嗎?」阿爾一邊吃一邊說:「可是我就覺得他們還活著。」
「什麼啊,又是直覺嗎?」
「賓果的呦。」
「可是那又怎樣?」亞瑟挑眉:「戰爭結束歸結束,他們也還是有一次的債要還。」
亞瑟不算迷信,但在這漫長的歲月中,他發現有些事情總有它的注定。「命運可是死胡同,不可能違反的了吧。」
「神不會真的那麼殘忍。」阿爾對他笑:「而且而且,因為我是hero,所以要拯救他們!創造奇蹟!」
「什麼啊……」
「我最近一直夢到那個故事呦~」阿爾說:「所以我就覺得那是我的使命!」
「……你也夢到了?」亞瑟皺起眉,望他。
「欸?難道你也是嗎?」
「嗯。」亞瑟想起夢裡那些折光的羽毛。
他心底又升起了不明所以的奇異感。
「看吧,果然是使命吧。」阿爾把最後一口吞下去:「兩個人都是一樣的夢,不就很像是電影的情節嗎?英雄受到暗示而出來救難什麼的。」
「你到底是為什麼對英雄這件事這麼執著啊……」
「因為我要做保護大家的英雄!」
「什麼跟什麼啊……」這回答也太不搭題了吧,誰不知道英雄是用來保護大家的。
亞瑟嘆氣,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不然看這情況之後也只會是鬼打牆而已。

對了,有件事──

「一切結束後複製機構的運作果然還是得終止吧。」亞瑟偷偷觀察阿爾的臉部表情:「你打算怎麼應付那些贊同複製計畫的高層?還有對那些複/製/人你又要怎麼交代?」
果不其然他看到阿爾怔了怔。
「我想……」阿爾頓了頓:「告訴那些人不是被否認的。還有,那樣並不是面對,死去的人也不會高興。」
阿爾組裝的句子很凌亂,前句答的是後者;後句答的才是前者。但儘管如此亞瑟還是明白他的意思,因為這段話和法蘭西斯先前轉告給自己的一樣。
亞瑟把空了的罐頭放到一邊。

早在之前,英/國私底下就有在研究關於複/製/人的生物技術,雖然以當時的倫理態度,政府無法去支持這項研究,但也無法就這樣終止研究或遣散人員,因為執著於科技的人更可能為了追求研究的完整而另尋他地,當局當然也不樂見這種情況發生,所以就只能對這項研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雖然如此,研究也並沒有真的被英/國隱瞞住,就算當時以『他人捏造』及『證據不清不楚』的理由結束掉了一時譁然的現象,可各國之後也各有各的打算,總之,技術這種東西終究是不免外留,有的國/家有了技術來源便也暗自開始了研究。

不過在那時候,大家都還只是處於心裡有數的階段。

到了後期,氣候產生的急劇變化使得天災不斷,大型意外事件也是接二連三,加上新舊思想的衝突等等,全世界的死亡人數達到了令人訝異的數字。而在那些受難者中,有的即是各國高層的親人。
無法只住悲傷的他們想起了複/製/人這項研究,就跟著參與進去了,然後某天身邊多了個孩子,這時還沒人注意到什麼,直到孩子越長越大,他人發現那孩子的臉孔完完全全是已死去的某人的模板,起初還覺得是巧合,後來相同的例子一多,事實是什麼就明瞭了開來。
例外一旦浮到檯面上,就會生二,後來的事便一發不可收拾。贊成與否定的爭論是一回事,複/製/人本身與他人的關係又是另一種存在問題。結果,事情還沒討論完,複/製/人那邊就先行下手為強,於是,導火線就在這混亂中燃起了。
這是難解的題,棘手到可以引發一場戰爭。

「你覺得這樣說他們就會聽你的?」亞瑟雖然這麼說,但是其他辦法,他確實也想不到。
是啊──不然他要如何?把一切毀了然後再重來嗎?他們在走的又不是斷路。

「可是既然出了問題就只能想辦法修補了不是嗎?」
阿爾對他笑:「沒問題的,亞瑟。」

「絕──對沒問題的!」


Category: 米英-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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