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英】《羽》 第六章

如果下一世還有機會見面的話,我一定會好好保護你的。
那似乎是存在於遙遠時空的某一句話,但亞瑟已經不記得那究竟是誰說的了。

槍聲在空氣中炸開。樹林裡的鳥一窩蜂竄出來,甩下一支支羽毛,陽光打在上頭彈出光點,映在亞瑟瞳中。那些羽毛隨著風旋就像輕盈的舞者,他想起了夢裡那些疊成書形的羽。
緊張的氣息在崖邊騰起,槍聲持續的響著,一發兩發三發,幾乎是發狠的射著。亞瑟怔著往聲源望去,發現阿爾正在崖上邊跑邊射擊那些追過來的俄/兵。
為什麼……他在這裡?

「亞瑟!」接到亞瑟投過來的目光後,阿爾對他大喊:「詠唱!別停下來!」

對了,詠唱。亞瑟一愣一愣的轉回來。阿爾泫然欲泣的臉仍歷歷在目。
剛剛那是什麼?

大鳥底下的光霧在詠唱下逐漸形成一個巨大的五芒星,然後往四周擴展,張成一個大面。當亞瑟結束最後一個詞時,燃燒的火球從五芒星中伸出來,然後迅速的朝地面砸下去。
應該……只是幻覺吧?
這樣想的亞瑟又在空中畫了兩顆星,分別唸上不同的咒。當魔法完成的時候另一隻大鳥從星中飛了出來。亞瑟瞥了瞥那隻大鳥,把手按到另一個星上,瞬間龐大的藍霧從中冒出。然後他跳到那隻大鳥身上,彈個響指,那團藍霧依照命令把遍體鱗傷的鳥包覆起來然後就消失不見了。

樹林霹靂啪啦的焚出聲來,燃燒的蔓延已經開始了。
亞瑟望一眼阿爾,又看了看下面,在心裡罵了一聲shit就催促大鳥往阿爾的方向飛去。他從腰際上抽出幾隻短刀,往那些俄/兵身上擲出去,有幾隻刀成功的削中或是刺中。吼叫聲此起彼落。
大鳥擦地而飛,亞瑟朝阿爾大吼:「手給我!」
聽到亞瑟的聲音,阿爾邊射擊那些俄/兵邊往亞瑟飛來的方向跑過去,然後就在亞瑟靠近的時候,他奮力一跳抓住了亞瑟的手臂。

臂上所承受的重量比預期的還重,亞瑟的身體歪了一邊,差點被他給拖下去。「喂!拜託下次給我好好減肥啊!」
「那是亞瑟太瘦弱了!」阿爾在底下抗議。然後突然發現那些士兵都是從一個方向追來的。他瞇了瞇眼,覺得那裡應該是唯一能上來的路,於是他舉起右手,狠狠的把槍往通口的方向甩出去。
手臂傳來的晃動讓亞瑟差點鬆了手,正當他惱怒的想大罵不要亂動的時候,就看到山崖的某個地方旋起塵煙,塌了下去。

這傢伙簡直是……。亞瑟在心裡嘀咕一陣,然後朝底下喊:「把另一隻手給我!」
阿爾仰起頭,一伸手就被亞瑟抓住,接著被拖了上來。
「嘿,好久不見。」阿爾朝他笑笑。
亞瑟瞪他:「快點坐好,我們要離開了。」
阿爾哦了一聲,然後問:「速度會很快嗎?」
「速度?」亞瑟想了一下,覺得他應該是指飛行的速度:「嗯,我認為越快到法蘭西斯那裡會越好。」
阿爾在後面眨了眨眼。
「可以了嗎?我要飛了。」
阿爾不說話,扭捏一陣,然後才從後面環住亞瑟的腰。
「喂──」亞瑟顫了一下,轉過頭:「你……你幹麻?」
阿爾睜著無辜的眼睛看他:「我沒有繩鞍可以抓。」
「啊……對哦。」他實在太習慣一個人飛了。「對了,先說這和飛機的感覺不一樣,等等可別被嚇傻了。」
「Hero才不會被這種事嚇到呢!」
亞瑟挑眉,然後別過頭,偷偷的揚起嘴角。
「哼。」



風從遠方迎著撲來,不痛。亞瑟最終沒讓飛行速度如打算的那般快,畢竟後邊還乘著阿爾,飛機的飛行終究和實際乘風而翔的感覺不一樣,沒習慣的人要是剛開始就飛得太快的話,是一定會被風給扇下去的。

離開結冰的河段後,亞瑟看到底下的河面恢復成原來的藍色。傍晚的夕陽投在上面泛起斑斕點點,藍色與黃色交織著相互輝映,很綺麗。
說起來阿爾迎著陽的眼睛也是這樣漂亮的。
亞瑟微微低頭去看那雙環在他腰上的手。阿爾的力道很牢靠,沒有猶豫也沒有隔離,那種緊緊挨著的感覺就像是信任一樣。
信任……嗎。亞瑟瞇著眼看那絢麗的陽,又突然懵了。真的是用這個詞來形容的嗎?
他知道自己是國/家。沒可能從誰那裡得到信任,就算是國民也一樣。即便從國/家彼此間的猜忌逃開,回到內部他們也不得安穩,人民會爭鬥會推翻,就算他現在被稱為英/國,但卻不一定是永久的。
他不能信任誰也不會被誰信任,本來應該是這樣的,但卻在被阿爾環住的時候想到了這個詞。

亞瑟不明白,他不能理解為什麼阿爾最終還是回到了這裡。
那傢伙究竟是出於如何的自信,才能在這種緊張的時刻依舊選擇相信。
想到這裡,亞瑟抿了抿唇:「吶,阿爾。」
沒有回應。
「我很抱歉那時我先離開。」
還是沒有回應。
「阿爾?」亞瑟又喚了一聲,可是依然得不到阿爾的回答。
於是他有些疑問的回過頭:「我說你聽到了回我一聲……」
瞬時阿爾的頭重重的壓在他身上,亞瑟被他的動作弄得一愣一愣。
血從阿爾的腹部滲出來。這時亞瑟才注意到那被血染紅的衣服。他在心裡大喊不妙,收緊韁繩讓大鳥停下,然後迅速的掀起阿爾的衣服。腹上的傷口果然又裂開了。
可惡,剛剛拖他上來的時候怎麼沒發現!

「笨蛋!不是叫你不要逞強了嗎!」



木門砰一聲的被撞開。法蘭西斯在房間裡撲好軟墊的時候被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一愣一愣,他看到亞瑟背著阿爾匆匆的走過來,接著把阿爾放倒在墊上。
「喂,這到底是……」翻開阿爾的上衣時法蘭西斯倒吸了一口氣。那腹部上的繃帶被血染的一片濕潤,幾乎要溶進去。
「我現在沒時間跟你解釋。快點幫我把急救箱拿來!」亞瑟說。然後找出魔法書翻開黑孔的那一頁,唸咒,一隻短杖從裡頭伸出,他抓過那隻短杖架在一邊,接著唸了另外一個咒,瞬間藍色的火團就從杖頭竄了出來。
「喂,你要燒了我的房子嗎!」拎著急救箱回來的法蘭西斯看到那團藍色的火球,大吼。
「那是魔法創造的火球,破壞力的存在是因我的意念而決定的。」亞瑟搶過急救箱,拿出鎳子:「如果我沒有下達對什麼產生破壞的指令的話,它就只是一個幻影。」
「嘖,聽起來怎麼像在炫耀一樣,真令人不爽。」
「我現在沒有和你吵嘴的心情。」亞瑟瞪他一眼,然後把鎳子移到火上烤。
法蘭西斯聳了聳肩,把急救箱裡的東西拿出來一個一個擺好。他看著那個鎳子像烤蝦一樣從銀灰慢慢轉成紅色。「你們在路上出了什麼問題嗎?」
亞瑟皺眉,納悶法蘭西斯究竟是從哪裡看出來的。他嘆一口氣,然後簡單說明之前發生的事。


「……然後傷口似乎還有被另外攻擊到。」
「你真是笨蛋呢。」聽完,法蘭西斯做出了這個評論:「某些時候你還比阿爾蠢上一些呢。」
「但我並不認為對國/家時時刻刻存有懷疑是錯的。」亞瑟說:「最後還相信著追過來救援,是那傢伙太單純了。」
「是這麼說沒錯……」法蘭西斯苦笑一陣:「可某些人其實是沒有必要去懷疑的,畢竟那不多得呢。」
亞瑟側著臉看他,一臉疑惑:「什麼意思?」
「不,沒事。」法蘭西斯搖頭,然後指了指短杖:「烤得差不多了吧?可以開始了嗎?」
「嗯,應該可以了。」亞瑟說,捏著鎳子蹲在阿爾旁邊,然後又轉過來:「等等他被痛醒的話可能會掙扎,這傢伙力氣大得可怕,到時候想辦法壓住他。」
法蘭西斯挑挑眉當作回應。然後亞瑟瞇著眼用鎳子去扯那些被血凝上的紗布,腥血的味道在他的動作下被翻起,堵住鼻腔,讓他有點想吐,亞瑟又想起小爾躺在血泊的那張臉,他覺得自己的面頰像被蒸騰般熱了起來,胸口很痛。
「喂,亞瑟。」法蘭西斯在一邊叫他:「還行嗎?你看起來很不對勁。」
亞瑟挑出一片紗布,扔到器皿上,他用手臂擦了擦汗,搖搖頭說沒事後又伏了下去。


經過一段時間,大片的繃帶已經被挑得差不多了。亞瑟把鎳子擱在一旁然後接過法蘭西斯燒好的另一支,他屏著氣小心翼翼的去勾那些破碎的纖維,一邊扯一邊拉,那些纖維緊緊的黏在血肉裡,染成和鮮血一樣的顏色。
燒紅的鎳子貼到肉上滋滋一響,阿爾的身體劇烈顫了一下。亞瑟一抬眼就看到法蘭西斯朝他點頭,然後轉個方向去扣住阿爾的手腕。



陽光從楓葉林間的縫孔溜下,投射出模糊的光柱。風從西邊吹來,把那些疊得厚的楓葉都推到另一邊。阿爾邊看那些揚起的楓葉邊沿著路旁的柵欄走,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要往哪裡去,只是不停的走著。
阿爾看著那片綿延的楓紅,有種穿越時空的感覺,古典的味道交織著蔓延,他吸了吸氣,清新的空氣流入鼻腔,這樣乾淨到沁人的感覺雖然深刻但卻又有些悠遠。

他又走了一段路,然後看到有個小男孩坐在路邊的公共椅上。
在這樣空無一人的道路終於見著了人,阿爾覺得有些新奇,於是就走過去坐在男孩的旁邊。
男孩沒有抬頭,只是一意的在做自己的事情。阿爾從旁邊看,發現男孩手上拿著的是一張畫板。
「嘿,是學校的美術作業嗎?」阿爾問。
男孩偏著頭看他一陣,然後搖搖頭。
「那麼你很喜歡畫畫囉?」
「喜歡?」男孩似乎對這個詞感到困惑,他想了一陣,然後搖頭:「不,不討厭也不喜歡。」
「是嗎。」阿爾凝視著那幅畫,發現作畫的手法非常特別。畫裡的元素幾近一大半都是羽毛,而翼尾的部分一律都用較淡的顏色勾出,彷彿即將消失般。阿爾覺得他嗅到了一股悲傷的氣息。
「羽毛……有什麼特別的涵義嗎?」
男孩凝視著畫,然後過了很久很久才開口:「它……代表了等待。」
等待?阿爾突然想起了天使的故事,難道這個男孩就是書中的那個孩子嗎?
於是他問:「你……在等待那個天使嗎?」
男孩睜著眼看他,慘澹的笑了笑:「嗯,我在等他回來。」
「果然是這樣麼。」阿爾喃喃著,猶豫一陣,又說:「我知道你們的事情,也知道你們的……最後。」
男孩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阿爾。
「並不是……太好的結局,即便這樣,你也還是要繼續等嗎?」
「不太好啊……」男孩又笑了一下,然後抬頭看那片遮蓋著天空的楓紅:「繼續說下去吧,關於之後的事情。」
「啊?」
「因為大哥哥看起來知道得很多。」男孩跳下椅子,把畫擱在椅上:「我想知道,我們的最後。」
「你們的最後……」阿爾頓了頓,覺得告訴一個孩子這樣的事實太殘酷了。「不,不知道也許對你來說會比較好。」
但是那男孩不放棄的直盯著他看,透過男孩的眼睛阿爾看到了讓他感到害怕的堅定。雖然,他並不清楚自己懼怕的裡由。
接著兩人又膠著一陣,最終阿爾還是開口了:「那個天使會回來,但是長大後的你已經沒有看見天使的能力了。」
「他雖然看得見你,你卻看不見他,直到死亡之際你們才有見面的機會,但只有那麼一瞬。」
「你是人,終究是和天使不一樣的呀……天使的壽命是無限的,就算他找到了轉世後的你,只要你過了幼年期,又會看不見他。」
「為了和你見面並且永遠的在一起,他求神撤銷他身為天使的資格。可代價卻是你們其中一人每世都會慘死於非命,然後不停的輪迴,只到兩千零四十六年為止。」阿爾頓了一下,又說:「只是,神並沒有告訴天使放棄資格所換來的代價,不然他怎麼樣都不會讓這種事發生吧。」


聽完,男孩撿起地上的楓葉,問:「那本書,在你那嗎?」
「啊?」阿爾愣了一下,不明白為何男孩知道那本書。「是、它在我那裡沒錯。」
接著男孩了然於心的笑了笑:「吶,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麼做?」
「怎麼做?」
「你說每個下一世,我和他其中一人最終都會死於非命,對吧?」男孩問:「如果是你,你會怎麼做呢?」
「我會怎麼做……?」阿爾頓了頓,唸著這句話。腦中想的還是那個總是會被某人批評為不現實的做法。
對了,那人又是誰呢……?

「我的話呢……」男孩說:「絕對,會成為英雄保護好他的。」
阿爾怔了怔,看他一陣,然後就笑了。
「嗯,我也這麼想哦。」
男孩瞇著眼也對他笑,他把畫板抱在胸口,對阿爾說:「回去之後,請好好保護擁有另一本書的那個人吧。」
「另一本……書?」
「嗯?在這裡你沒有那個人的記憶嗎?」男孩偏了偏頭,又說:「不過那也沒關係,反正你終究會發現的,關於這一切。」
隨後男孩彈了一個響指,瞬間楓樹和道路都消失了,四周盡是一片唯美的淺藍,那種感覺就像浮在雲端上。
阿爾低頭看自己踩著的地方,那些連綿的紅楓變成了羽毛。從西邊吹來的風捲起那些羽在空中翻騰著。男孩拈起其中一支羽毛然後交給阿爾:「回去吧,另一邊還有人在等你呢。」

接過羽毛的時候四周的畫面漸漸的變淡變模糊,突然間他心中閃過了一個疑問。

這個男孩……究竟是誰?

阿爾瞠著眼,這個突然冒出的疑問讓他非常在意,他認為他不僅僅是故事中的人物這樣一個意義而已。他不斷的眨眨眼,好幾次都覺得自己快要抓住什麼訊息。不知道為什麼看著那男孩總讓他感到一股濃厚的熟悉。
空間開始裂了開來,那些藍色的背景一片一片的撞在地上然後散出綠色的光芒,就在空間快要瓦解的時候,阿爾朝那個男孩大喊了。
「等等!」
瞬間空間緩下了崩解的速度。

「還有什麼事嗎?」
阿爾看著那個男孩,男孩的身影已經模糊到他看不清楚面貌了。他握了握拳頭,問:「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稍微,感覺到了嗎?」男孩問,語氣摻著釋然:「雖然還差一點,但是……太好了呢。」
變動復然,四周閃起更加耀眼的綠色光輝,淹沒了那個男孩的身影。



「啊──!」宏亮的吼聲穿過空氣,斷續,又長音的牽起來,聽來就像受傷的野獸在哭號。
阿爾的身體在劇烈的顫動,本能的舉起手想揮開造成疼痛的根源,法蘭西斯一看不好,抓住他的手臂強制壓了下去:「喂,阿爾!是我們!」
「沒用的,他現在意識不清,認不得人的。」亞瑟說,然後稍微退開一些,抓起短杖在阿爾的腳踝點了幾下,黃色如荊棘形狀的光輝從地面伸出然後扣住阿爾的腳踝。
亞瑟捏著鎳子又伏了下去,但是阿爾的掙扎讓他無法從顫動的血肉把那些纖維碎片給好好挑出來,一不小心他就拐到了肉的部分。阿爾的吼叫聲在耳邊炸起。
「Shit!就叫你不要逞強搞成現在這個樣子!」亞瑟朝他罵了一句。
「你不是說他現在聽不到嗎?」
「閉嘴!」


又過了一陣。大量的汗滑過眼尾,亞瑟皺著眉把最後的碎片挑出後就把鎳子甩到一邊。接著和法蘭西斯合力把阿爾的身體扳成側躺。亞瑟從邊上抓過生理食鹽水,眼神示意法蘭西斯壓住阿爾的手,然後就把生理食鹽水往阿爾的傷口沖下去。

瞬間阿爾睜大眼,視線亮白一片,他的氣息急促的喘了起來,連帶手啊腳啊都劇烈的顫抖。生理食鹽水刷過腹部,露出血肉,那裡冰冰涼涼的,彷彿被冰過的刀一層一層的刨開,很痛。
「阿爾!」亞瑟在一邊叫他:「現在聽得見嗎?」
阿爾抖了一下,睜著朦朦朧朧的眼睛看他。亞瑟用左手覆上阿爾的額面,像哄孩子那般哄他:「等一下,再一下就好了。」

視線漸漸的黑了,血味很腥很濃,阿爾感覺到腰側有一股黏濘,他扭了扭想離開那裡,但馬上身體又不能動了。到底是誰在壓他,那種被沼泥吸附般的感覺很噁心啊。

亞瑟拿過另外一瓶生理食鹽水,又澆了下去。這一次的疼痛已經沒有開始的鮮明,刺激感逐漸的鈍化,比起痛,阿爾覺得那更像寒風刷過皮膚的感覺。他眨了眨眼,光一下亮又一下暗,幾次之後他彷彿看到了醫用的瓶子橫倒在地上,晃啊晃。
「好了嗎?」法蘭西斯問。
「嗯,差不多了。」亞瑟說,然後和法蘭西斯把阿爾扶起來讓他靠到一邊的牆。
接著亞瑟抽了幾張衛生紙,吸掉阿爾傷邊多餘的血水,然後又用上療癒魔法。
法蘭西斯一看沒他的事了,就把漬血的軟墊給抬出房間。



Category: 米英-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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